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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费特如是说

来源:学工办  作者:04级文科试点班 王鹏  时间:2006-09-19  点击:10189次


                                  ——我的哲学思想体系的初步构建

  摘 要  本文共分四个部分来初步阐述我的看法。

  首先从“宗教”入手,因为宗教是形而上学的最高体现,也是解释万物本体的源泉,而作为宗教哲学体系的重要分析对象——“善恶”便自然地出现在本文中——人性是善的吗?人性是恶的吗?人性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在接下来的追问中将讨论:“善”、“恶”对人有哪些影响呢?“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这难道是说“善恶”对“强弱”的影响吗?我们的世界是充满善的吗?我们的世界是充满恶的吗?抑或是“善恶交织”,那么人生存在这样的世界里,是应该心安理得、怡然自得呢?还是应该有更高层次的追求与斗争?是寻求获得“拯救”吗?谁来“拯救”谁?……

  这些虽言不能尽意,但也是我的一点真实的看法。我当然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哲学的初学者,可能直到现在连这门高深玄秘的学问的大门都没有进入,因此我不大可能研究出什么有价值、有新意的观点。而我在此文中一口气谈到“宗教”、“善恶”、“强弱”、“救世”四大哲学命题,完全是因为兴趣所致,绝非好大喜功、贪多冒进。就好比是我知道这地下埋有宝藏,于是立马把地买下,划上界线,插上自己的标志,等将来资金充裕了、技术进步了再行挖掘也不为迟。

  关键词  宗教  善恶  强弱  救世

 

一、论宗教

1 上帝的信使

  那个满以为自己是智者的疯子——查拉斯图拉狂啸着:“上帝死了!”
   “不,上帝没有死!”一个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
   “因为上帝本不存在,”普罗费特(Prophet, 英语中的‘先知’之意)的话掷地有声,“未有生,何以死?”

    站在一旁的人茫然地看着他俩而不知所措。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将人们惊起——“不要听信他们的鬼话”,说罢,一个头上裹块破布,肩上披着皮袄,腰间悬着蒲扇,一手拿着拂蝇拍,另一只手握着一支嚼了半截的甘蔗的家伙从人群中跳了出来,然后像圆规一般地锥在那儿。 “我就是上帝的信使。你们大家听我说,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已经犯了大逆不道的‘不虔敬罪’。你们还不知道吧,从前,一个叫什么苏格拉……拉……”

  “聪明的苏格拉底”一个小孩替这个无知的怪人解了围,可抱着他的女人却狠狠地捏了他一下。 “啊,啊对!对!就是那个苏格拉底,已经被判处死刑。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现在,你们和我一起把这两个怪家伙押到大审判官那儿去,严加审理。若是大公知道了这事儿一定会重重赏赐我们的。” 有的老人摇了摇头,离开了;有的人却兴高采烈。
  “走!”
  “快走!”

   望着这群体格健壮、四肢发达的人们,查拉斯图拉叹了口气,他想起了那时也是同样体格健壮、四肢发达的人们将苏格拉底逮捕——此时的查拉斯图拉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隐居了多长时间,人间又是怎般地沧海桑田。

  “他们都体格健壮、四肢发达……他们都体格健壮、四肢发达……”查拉斯图拉喃喃自语。 在他身旁有一个青年,见到此二人的如此境遇于心不忍,眼旁露出了泪的痕迹。

  “叹什么气!”普罗费特轻蔑地对查拉斯图拉努了努嘴,又转身对那个青年说:“年轻人,你的心意我早已明白。不要为我难过,不一会儿真相就会大白的。我要你坚强,我要你挺立,我要你像一个真正的勇士——拥有超越‘权力意志’的‘王道’,且听我说……”

  “少废话,快跟我们走!”

 

2 在法庭

   他们来到了法庭。

  “你,就是,那个……那个”神气的大审判官拖着官腔,有气无力地说着——突然忘了词。

  “普罗费特拉”门子提了个醒。

  “尊敬的大人”,普罗费特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普罗费特,他是查拉斯图拉,请不要把我们俩当成了一个人。我们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一帮刁民!我问你,你为什么说‘上帝’是不存在的?什么‘未有生,何以死?’什么意思,听不懂!”  
 “好的,我来解释一下。请问,您是如何知道上帝的,上帝如果有的话,他有住在哪里呢?”     “当然是先知基督告诉我们的,上帝住在上帝的宫殿里。”接着,不等普罗费特答话,大审判官又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云云历史和世界是有意义的、合理的、正义的。生存有目标和意义——而绝非盲目与偶然,正是因为存在着一个由上帝确立的世界秩序。
  “哈哈!你所说的不过是表达了你们逃避现实的混沌、现世的苦难和肉体的创伤的需要而已。这个世界是没有计划的,而人是有计划的。人的思想总是要求一种严格的逻辑形式和结构,但实在却是没有形式的,它是混沌的。混沌的威胁迫使人们创造意义,人于是就成为了‘形而上学的艺术家’——为了生存,人赋予自己的生存以形式,并添加上‘意义’和‘目的’。

   健忘的人们啊,是你们的意识赋予了世界以结构,而你们却渐渐地以为‘这’就是‘世界的结构’——‘上帝创造的秩序’。难道这就是你们用以求得慰藉的前提吗?”

   ——普罗费特如是说。

 

3 手巧者的宝玉

  “可怜的人们哪,你们被愚弄了尚不自知——人用自己的计划为世界筹谋本没有错,可是,如果在一群愚昧的人中间有一个聪明的人,他按自己的意志为世界作了筹谋,而后又说世界本是如此,于是要求其他人都来遵守却又拿不出理性的证据,那么,你们说说,这有道理吗?”

    普罗费特说着转过身来,指着一个手巧者,问:“如果你刚刚雕刻出了一件精美的宝玉,你应该很高兴吧?”

   “那当然。”
   “可是,如果城里的老爷们看中了你的宝玉却又不愿付给你足够的钱;江洋大盗们整日对你的家虎视眈眈那;梁上君子们也不请自来,那么,你还会高兴么?” “你……你,我是个老实人,你却这般耍弄我……那种事儿,谁高兴得起来?”

    “可不是吗?宝玉是你造出来的,是你赋予了他以生命和价值;可如今它却反过来成了你的主人、你的负担、你的祸害,你要为它整日担惊受怕、寝食难安。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这……”

   “可怜人,你,被异化了。”
     普罗费特面对着叽叽喳喳好奇的围观的人群,高声说道:“作茧自缚的人们啊,你们正处于桎梏之中尚不自知——而这恰恰是你们的可怜之处。

    最初,你们人类生活在天真之中,虽然忍受着猛兽的侵袭、虫豸的叮咬、饥饿的折磨和疾病的煎熬,但是大家也能和睦相处,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后来有人创造了上帝的形象——他自己却没有认识到这个上帝是他自己——人造的。其他人对此更是坚信不疑。你们把上帝理解为不同于你们自己的东西——一种施加威胁和惩戒的外部力量。但别忘了,这力量是你们自己造的呀! 于是这时,你们被分隔开来,一方面是意识到你们自己之所是的,另一方面是被你们承认为一种外部力量,但实际上是你们自己的外部表现的东西。 你们在这种异化的条件下,早已把上帝经验为一种独立的力量,而把自己经验为无能为力的奴隶,受着自己的一种创造物的压迫。”
    “是啊,他说的有道理。”刚才那个年轻人对旁的人说道,“大家记不记得,几天前大主教派人来又是兜售什么‘赎罪券’,又收什么‘什一税’,还抢走了村里好几户人家的年轻姑娘,凭什么?!
   ”人群中产生了骚动,有对那个青年表示赞同的甚至敬意的,也有人诅咒他,而一直在人群中神气活现的那个“圆规”早已见势不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肃静!肃静!”大审判官咆哮道。 等人们安静下来后,普罗费特义正词严却又不失慈爱地接着说道:“囚笼中的人们啊,我要你们觉醒,我要你们清除为了克服这种可悲的异化,你们必须意识到一种联系——被你们看作一种外部力量的上帝,实际上就是你们自身的产物——你们自身的一部分。”
   ——普罗费特如是说。

 

4 孩童的玩偶

   人群中顿时迸发出欢呼声,普罗费特微微颔首。 面对这种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场面,我们的大审判官突然不知所措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门子见势,便拖着怪腔嚷道:“那好啊,我问问你,为什么有时雷会劈死人,问什么坟地里会有一团团、会跟着人跑的绿火,为什么……为什么有时候海上和沙漠会出现宫殿楼阁,为……为什么……”

   “哈哈!”普罗费特实在不想再浪费自己和别人的时间,于是才违背自己为人处事一贯的原则打断了他的话。在几句话解释了那些在门子看来玄而又玄的玩意儿后普罗费特讲到: “这就是我对你们虽然不满却并不责怪你们的原因——我充分地理解你们言行背后的原因——哪怕你们对我是一点儿也不理解。

   一个小孩子整日摆弄他的玩偶固然是没有错的,但如果他长大了还离不开这些东西,那就很可悲可怜了。 同样的,如果把人类文明发展的历程比作一个人的一生,那么你们现在所处的就应该是人类的孩童时期,你们现在所信仰且用来解释世界的那些东西就是你们人类此时手里的玩偶。现在,的确有许多简单的现象你们还无法解释,但随着人类的成长,你们的力量会愈来愈强,你们认识世界的能力也会愈来愈强,到那时,你们就不用拿你们现在所信仰的东西去解释世界了。你们现在尽可以相信你们的信仰,我只是要告诉你们一些比这些信仰更真实的东西,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未来的预言。” 人群中再次迸发出欢呼声,而且比上次更热烈了。 大审判官本来就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定他们俩的罪,见此光景,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二、论善恶

5 云游

   一场有惊无险的论战后,查拉斯图拉和普罗费特也要告别了。正如普罗费特所说他俩是“有区别”的,但彼此也有惺惺相惜之情。

  “我虽然不完全同意你的观点,但我钦佩你的勇气和才华,能成为你的朋友将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查拉斯图拉真诚地说道。

  “你当然是我的朋友。君子和而不同,你我在观念上大可不必求同去异。”
   普罗费特同样真诚地答道。

  “就此拜别了,我的朋友!”

  “再见啦,多保重!后会有期!”查拉斯图拉迈着大步走开了。他俩相互挥手,留下对朋友的爱,却不带走一片云彩。

   普罗费特独自一人离开了村庄,就在这时,那个年轻人追了上来。

  “您收下我吧!苏柏亚愿意早晚侍奉在您的身边。我早已厌倦了那些愚昧之徒的昏聩与虚伪,我要追随您到远方,去吸收那高岗上的空气,好让我精神焕发。我知道要是我适应不了这种空气一定会受寒的。”

   见他如此真诚,普罗费特点头答应了。
   于是,师徒二人开始了他们的云游。
   他们一路向南,穿过蔚蓝的海洋来到一片漫无边际的黄色的沙漠之乡。

 

6 一个圣人

  两人信步走在亚历山大的集市上。突然,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引起他俩的注意。原来是一只从遥远的北方用船运来的熊——熊掌是名贵的美食,享用熊掌是身份与荣耀的象征,于是就有许多这样不幸的熊成为王公贵戚的盘中冤鬼——比如说这只,刚被砍掉了一只前爪,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整个店铺都浸没在一股恶心的腥臭味之中。普罗费特自知对此无能为力,只想尽快离开这残忍而恶臭的地方。

   “不要砍了,整只熊我全买下了,你,报个价。”

   “哎呀!我伟大的、尊敬的、英明的帕沙,小人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普罗费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模样,体魄雄伟,声若洪钟,蓄着浓密乌黑的大胡子的贵族男子站在他面前。而他周围的人全都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是,是,小人立刻去办。” “把它包扎一下带回府里,养好伤后就放走。”“是!”他身边的卫士答道。
   “我会给你一点补偿,以后在我这里你不许再作这样的买卖了,懂吗?”
   “啊,是的,是的,小人决不敢违背大人您的意志。”
    就这样,这只不幸的熊成了它的同伴中最“幸运”的一个。
   “见了我,你为何不跪?”帕沙对普罗费特呵斥道。

   “这位先生,我们是来自远方的云游者,初来贵地,如有冒犯,幸勿见疑。”
   “哦?”帕沙上下打量着普罗费特,“你好像很有学问的样子,我就喜欢又学问的人。我是伟大的哈里发大帝派到这里的总督,在不用出征的时候我喜欢与哲人和艺术家探讨我感兴趣的话题。你愿意到我的府上一叙吗?”

    “大人盛情相邀,不胜荣幸。”
     路上,苏柏亚对普罗费特说:“他真是一个仁慈的圣人啊!”
    “但愿如此。”普罗费特如是冷冷地说。

 

7 一个魔鬼

  “报告帕沙大人,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他们都交待了吗?”
    “没有,他们死也不说他们的计划。”

    “饭桶!给我严刑拷打,一定要得到查理的情报!”
    “是!” 帕沙转过身对普罗费特说:“您瞧我这些不中用的手下。看来,只有我亲自去看看才能有点眉目了。你们也随我去看看,帮我出出主意,撬开他们的嘴。”

     当他们走进城堡时,顿时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哀号声像鬼魅般缠绕着整个城堡,比刚才的还要恐怖得多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并渗透到墙缝里,而在铁窗间的缝隙里又常常露出一些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只能与厉鬼的惨叫声相匹配的“肉团”和“骨头”……这一切都令普罗费特与苏柏亚感到万分恶心与不安。

    “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一个仁慈的圣人吗?”普罗费特故意问道。
    “不!他是一个十恶不赦、凶恶残暴的魔鬼!他必须下地狱!对!下地狱!”

     “噢,真是这样吗?”普罗费特依旧如是冷冷地说。

 

8 月泉影

   夜深了,普罗费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皎洁的月光穿过高大的棕榈树,树叶间的缝隙,又透过玲珑斑斓的玉玻璃,朦胧地投影下她那婀娜的身影,正好印在普罗费特那雕栏玉砌的床头,心未静,照无眠。而屋外潺潺汩汩的泉涌声则更让普罗费特辗转反侧,寤寐不安。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对待禽兽物类尚且如此慈爱祥和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同胞如此的残忍?同胞……同胞?咳,我真傻,他怎么会把他们当作同胞呢?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些猪狗不如的异教徒,天生就应该在肉体的折磨与精神的痛苦中死亡。 人性是善的吗?抑或是恶的?不,这两种观念我都不能苟同。善与恶都是人类本性中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有时“善”的光辉被埋没的漆黑的“恶”里,而有时“恶”的毒瘤却又生长在“善”的体内。 什么才是“善”?“恶”又是什么?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些有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和尺度呢?什么样的事一定是善的?什么样的事一定是恶的呢?善与恶这对概念是一定只在人类的世界中才存在的吗?万物生灵也分善类、恶类吗?如果此善与彼善、此恶与彼恶、此善与彼恶、此恶与彼善产生了矛盾,又如何来判断是非曲直?……天哪! 人的本性是什么?当人肚子饿了的时候就要吃东西,当人身体寒冷了的时候就要穿衣服,当人身体疲劳了的时候就想要休息,这些都是人的本性啊。这些事是恶的吗?我想不应该是。那么就一定是善的啦?我不敢肯定。

    曾经听人说:“君子远庖厨。”说善良的有道德的人就一定要远离像宰杀牲口的厨房那样的地方。是啊,我们刚才在集市上见到那骇人的一幕时也极力躲避,只想尽快离开那块地方。为什么,是因为我们被那鲜血淋漓的惨景所震慑,感到恐惧和憎恶。因为这一幕,我发誓今生永远不吃熊掌。可是,如果我并没有见到这悲惨的一幕呢?如果我不知道一盘美味的熊掌的代价是如此的高昂和血腥,我还会不会心安理得地想用熊掌大餐呢?那么现在我的心已经受到震撼了,我正在想:其他的肉类食物难道不也是这样制作的吗?其残忍的程度一定会比不上这一幕吗?何止肉类,我所乐食的蔬菜、水果、粮食、菌类,又有哪一种不也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呢?我自己不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吗?那么为什么像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一定可以以其它活生生的生命为食而不必担心受到惩罚呢?就因为我是人吗?这个理由充分吗?如何证明?难道是用大刀、强弓、利箭和陷阱来证明像我这样的人类的优越性与摄食它类的合理性呢?这种优越性与合理性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呢,还是通过“斗争”?因为我们自身是如此的优越而我们的行为又是如此的合理,那我们就是当之无愧的万物之灵、天地主宰啦?可是,如果按照这样的“强权逻辑”、“斗争逻辑”,我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悖论。这个逻辑告诉我,只要我有力量我就可以做,“能”即“可”;为什么“可”,并不需要另行证明,因为我的“能”已经为它做了最好、最完善、最有力、最权威、最无可辩驳的证明。太棒了!只要我能,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我有“强权逻辑”,因为我有“强权意志”,因为我有“强权力量”!如果现在我想吃一个人,且事实摆在眼前:我比他聪明、比他强壮、比他更有生存的欲望……总之一切事实表明我“能”吃他,那么我就“可”去吃他——我不必受任何道义的谴责——这不就是我们人类自诩的“善”吗?他想必也是知道的吧。在他临死的最后一刻,我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他应该且将会且能够被我吃。我不必同情他,他也不必埋怨我,因为我会告诉他,同样按照这个逻辑只需把我的位置与他的位置相互交换,他马上就可以享用一顿丰盛的大餐,而我也将无怨无悔地蹲到他那个地方。这就是“强权逻辑”! 天啊!这成了什么世道?人还能被称作人吗?人类相互残食,人类还能不灭亡吗?我怎么可以产生这种荒谬而罪恶的想法?我是着魔了吗?不!绝对不可以这样!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想把自己从这梦魇般的推理中拯救出来,寻求一种心灵上的解脱。可是,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方出狼穴又入虎口——这次不是道德危机,而是生存危机,我是个无神论者,我自己当然也不信神——听别人说,神可以不吃不喝而享受极乐世界,可我怎么行啊! 婆娑的树影摇曳着,唉,瞧,连她也开始嘲笑我这个迂腐无聊的家伙了。叮咚的落泉声将我从痛苦的求索中解救出来,获得了一种暂时的宁静与愉快。但我心里很清楚,哲人的内心永远是充满矛盾与痛苦的,因为他们想的太多、太远、太深、太沉,以致成为他们和凡人一样脆弱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果然,很快我又陷入了一座精神的囹圄。 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天使,一个是性善的天使,另一个是性恶的天使。他俩吵得都快要打起来了。 性善者说,人之所以要学习,使因为人性是善的。性恶者说,不对,这是因为你没有理解人真正的本性以及先天愚后天关系的缘故而说的蠢话。既然是本性则必然是天生的,后天怎么可能学到呢?学到了还能叫“本性”吗?那叫“人为”啊! 性善者又说,人的本性是善的,只是由于所有人生下来就脱离了他们的这种本性,所以才变恶了。性恶者马上打断道,照你这么说,任意生下来就脱离了他固有的自然素质,那就一定要丧失本性。由此看来,人性本恶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性善者接着说…… 够了,够了,普罗费特实在无法忍受下去: 尽管我时常咒骂身边的人的愚昧、世界的不合理,但无论如何,没有人能阻挡我对世人和整个世界发自内心、深沉的爱。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将坚信,善良的倾向是人类天性中所共有的,当然也未必排除恶的存在。就是那个被苏柏亚赞为圣人又咒为魔鬼的帕沙也不例外,只是他人性中善与恶的斗争在不同的场合产生了不同的结果,并在他身上表现了出来。  

    ——普罗费特如是冥想。

 

三、论强弱

9 一个战士

  “我亲爱的智者,昨天休息得还好吗?真遗憾,本来我还想和你多聊一聊,可就在昨晚,伟大的哈里发大帝派天使传召于我,命我悉起本部兵马驰援西班牙行省。你知道的,最近哪儿的异教徒正在撒旦查理的蛊惑下图谋颠覆我们的祖国,更重要的是他们亵渎了我们的伟大的神——全能的真主安拉。我一定要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对,统统处死!到了那里,我还将统帅西班牙本地及阿非利加的援兵,共十万大军,必将踏平法兰克,消灭异教徒!……大帝有旨,只要我能拿下法兰克,他就册封我为法兰克和西班牙王,你要知道,这可是自帝国建立以来都没有封赏过的呀。……嗯,看来我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你可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呀!……”

    正值英年的帕沙面对这千载难逢的天授良机,显得踌躇满志、志在必得,定要建下这千秋霸业、盖世武功。他于是完全忽略了身边的这位普罗费特脸上深深的泪痕与异样的表情。
   战争动员进行得非常顺利,四百多艘战船载着两万多全副武装、充满战斗热情的穆斯林圣战战士,浩浩荡荡地开赴西班牙……

    “他又成了一个战士,一场旷世的杀戮就要上演了……”
     ——普罗费特如是说。

 

10  强弱之道 胜败之势

   大军进驻萨瓦尔城——这座城池曾一度为基督教军队的据点,现在幸存下来的基督教军人们——确切的说是俘虏们将等待着胜利者帕沙的发落。
  “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男女老幼,一律处决!” “是!” “为什么?您不认为这样做极残忍又愚蠢吗?” “我一路上已经听够了你的说教,什么残忍?!不过我倒想听听,我是如何的‘愚蠢’?”
   “您知道什么叫做‘强’吗?盗人财物,掠人妻子,侵人田宅,夺人性命不是真正的‘强’,反而是怯懦的表现,是真正的‘弱’。置民之产,和人之家,保民之国,安民之命方为真‘强’。您说过,如果您战胜了大帝会让您统治整个法兰克和西班牙,可是您如此对待您未来的臣民,您又如何能够指望他们会驯服于您、拥护您的统治呢?您杀了这座城池里的百姓,您的恶名就会传遍天下,其他本乡归顺于您的人也会团结起来对抗您,虽死无悔。即便以您的威严能够打败他们、保住您的位子,可当您百年之后,您的子孙一定有能力保住您留下的土地吗?要知道您的子孙所统治的土地上居住的臣民可都是您的仇人的后代啊! 您知道什么是‘义战’吗?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为了安定天下、为民除害而发动战争是正义的战争,也只有正义的战争才能获得持久的胜利。 您知道什么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吗?斯巴达人凭借强盛的武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守住他们的城池、要塞,而不论波斯的军队有多少来攻打。可是当他们去占领殖民地的时候却举步维艰、寸步难行?而罗马则在数百年间从泰伯河岸的小村庄发展成统治世界的大帝国。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罗马最乐于向全世界开放,把他们的公民权授予一切愿意归顺和在罗马定居的人,让他们和罗马公民享有完全相同的权利;而对于他们原来出生在什么样的国家、原本信仰什么样的宗教、是否为异教徒等等,丝毫不与关心。于是斯巴达人不仅不得不顾军奋战,而且得应付层出不穷的叛乱和革命,于是他们疲于奔命、力不能支,最终苦心建立起来的殖民帝国也土崩瓦解了;相反地,罗马人每打一场胜仗,他们的力量就会增强,他们的疆土就会扩大,他们的人丁就会更加兴旺,而且这种增强是持久有效的。

   您知道什么叫“仁义不施攻守势异”吗?从前,罗马固然是强大的,愿意归顺的‘野蛮人’被他们驯化了,不愿意归顺的‘野蛮人’要么是被他们击溃、赶跑了,要么就是徘徊在帝国的边境,像土狼一样只能捡一点残羹冷炙,不敢进犯强盛的罗马。可是后来罗马腐败了,他的公民成为了‘贱民’,而‘野蛮人’连作为‘野蛮人’的‘人’的资格都没有了,于是在内忧外患之下,这个曾显赫一时的帝国轰然倒塌。难道您打定主意,非得步它的后尘不可吗?

    ——普罗费特如是说。

 

11 死不瞑目的烈士

   “你果真是废话连篇,我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哪有你说的那样?” 两个月后,这位曾经踌躇满志、志在必得的帕沙兵败身亡。

  普罗费特是仁慈的,哪怕是对他所厌恶的人,他也要以礼相待。帕沙致死而不瞑目,说:“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 普罗费特早已厌倦了这弥漫的硝烟、杀戮的战场、血抹的残阳,他以朋友的身份护送着那位“死不瞑目的烈士”的遗骸回到巴格达,并计划着他向往已久的东方之旅。
   对,到遥远的东方——日出之乡去!

   ——普罗费特如是说。

 

四、论救世

12 一路上

   一路上,历经坎坷却见闻无数。

   衣着破烂的乞丐在路边摇首乞怜——他的痛苦是由他自己的懒惰造成的吗?抑或是……他的不幸是由于社会的不公? 死亡的说教者对这乞丐喊道:“离开这万恶的人世吧,因为你的贫穷,上帝及那个对你格外的开恩——让上帝允许那些爱搓摩穷人的脸的富人进天堂比让骆驼穿过针眼儿还要难呢。

   富有的商人驾着马车冲了过来:“傻瓜,别听他胡扯!上帝只对他勤劳、富有的‘选民’感兴趣。你想死后进天堂吗?那就得像我一样,勤劳得近乎自虐,节俭得仿佛吝啬,至于我对上帝的虔诚嘛……哈哈!”富人拍了拍他鼓鼓囊囊的腰包扬长而去。

   “可是他幸福吗?他拯救了他自己吗?” 一个虔敬的穆斯林刚从清真寺祈祷回来,见到徒有四壁的破败的家,哀叹着……他在哀叹什么呢?命运的不公?生命的戏谑?还是主对他的忽略? 一个曾经多么熟悉的声音响起:“起来,你这没用的东西!你从这儿条眺望,精神将无比的昂扬!我要你高贵!我现在就要你高贵!我要你不再向你所谓的神俯首!因为高贵的唯一标志是你的信仰——高贵的灵魂,乃是自己尊敬自己!”
    普罗费特侧身望去,那人却迈着大步,很快地走开了。
     ——普罗费特如是所见所闻。

 

13 天命?哼

   面对着这人世间无尽的苦难和哀伤,普罗费特伤感万分。尽管这些被侮辱与损害的人既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所熟识的人,但这一切的遭遇却让他感同身受、寝食难安。而此时此刻,悲天悯人、善待万物的普罗费特——有话要说! 是的,有时外在的不可抗的偶然因素会戏剧般地影响着人的命运,但人的命运终究还是掌握在他自己手中——正如一位诗人所说: “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设计师。”(Faber quisque fortunae suae.)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发生了什么,潮汐都是一样的起落、天地都是一样的高远、地球都是一样的转动——欲有所为的勇士们、道德高尚的君子们、超越自身的“超人”们乃至奉行“王道”的英雄圣人们都将自强不息! 他们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保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你们这些平凡的生物,凡是你们所不能逾越的障碍,在他们看来,翻越崇山、横穿戈壁就如同趟过泥丸般简单! 你们这些无能的虫豸,你们永远只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却不敢挺身反抗人世间无涯的苦难——而他们,早已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你们这些卑鄙的变色龙,当偶然的机遇使你们捡了便宜,你们便受宠若惊地拜谢神佛——以为是他们开恩所赐;而当你们因为自己的昏聩而落难时,却又肆无忌惮地谩骂你们所谓的“神”——却从未见过你们用镜子照射自己!你们难道不明白吗?突如其来的幸运只会把人变成见异思迁的投机家,而唯有经过千锤百炼的幸运——你自己的本领与意志,才会让你获得光荣与梦想! 我要你们一切受苦受难的人们,从此不再用膝盖行走,不再用嘴皮战斗,不再用泪水思考,不再用额头感恩,不再用身上的赘肉控诉……是谁?!

   是谁还在那儿咕哝什么……“天命”? 哼。  

   告诉你吧,我坦然地接受上天的一切安排——  但绝不认命!

   ——普罗费特如是说。  

  早已厌倦了此岸的污浊,普罗费特将迎着蔚蓝的大海,到更遥远的东方彼岸去求索真理,因为他听说那里有一个香料之国或丝绸之乡——在那里他们又会邂逅什么、感悟什么呢?那儿真是人们传说中的王道乐士吗?抑或,那只不过是一片乌有之乡罢了……

 

 

主要参考资料

1 《悲剧的诞生》  尼采  九州出版社

2 《人性的、太人性的》  尼采  九州出版社

3 《快乐的智慧》  尼采  九州出版社

4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尼采  九州出版社

5 《善恶的彼岸》  尼采  九州出版社

6 《论道德的谱系》  尼采  九州出版社

7 《偶像的黄昏》  尼采  九州出版社

8 《权力意志》  尼采  九州出版社

9 《瞧,这个人》  尼采  九州出版社

10 《圣经》 (简化字现代标点和合本) 联合圣经工会 11 《圣经故事》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2 《中国哲学史大纲》 张岱年 江苏教育出版社 13 《中国哲学十讲》 李石岑 江苏教育出版社 14 《西洋近代文化史》  邓元忠  [台湾省]国立编译馆 五南国书出版公司

15 《西方哲学史》  [英]罗素  商务印书馆

16 《西方哲学史》  [挪]G·希尔贝克  N·伊耶

17 《全球通史》 [美]斯塔夫里阿诺斯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18 《荀子》 远方出版社 19 《论语》 辽宁民族出版社 20 《庄子》 山西古籍出版社 25 《尚书》 书海出版社

26 《古文观止》 岳麓书社

27 《大学·中庸》 珠海出版社

28 《易经》 北京燕山出版社

29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马克斯·

30 《哈姆雷特》 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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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院开展一二·九运动精神学习活[12/14]
·我校首届历史文化节取得完满成功[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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