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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情怀影响下才女的苍凉人生

来源:学工办  作者:文学院03级汉语言文学(1)班 李梦婷  时间:2006-09-21  点击:10705次


                                         
                                            ——为张爱玲鸣不平
                                                    
   内容提要:张的作品融合了传统文化和西方文明,在新旧,别致,华丽,曲折中追求人类和人生境界。张的题材、人物、语言是全新的,还有无论观念,意识,人物塑造,章法结构,用词造句,同时还结合上海人,上海风情,上海文化,几乎篇篇别趣别味。在两年内,张爱玲“一出发即踏上顶峰,一出手即成经典 了”,这在当时上海文坛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但是张爱玲的作品在抗战胜利后,受到了一些指责,如称之为“汉奸文学”……原因是她的作品不革命,不配合时局的发展,还有她与当时汪伪政权要员胡兰成的恋情也是有力的证据。杨义在其《中国现代小说史》中论述到张爱玲一节时,以“洋场社会的仕女画家”作为对她的一种阐释。是的,在她的小说中,洋场社会的黄金光圈成为罩在生活其间的人们身上法力无边的魔环,人性本能的扭曲寓含着沉郁的悲剧感和历史感。但是我认为称其为“汉奸文学”还是冤屈了张爱玲。

  关键词:“汉奸文学”  悲剧情怀   政治    爱情与绝望    才女    苍凉 

一、 悲剧情怀

   心理学家认为:由于人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中,因而有不同的经历,接受不同刺激物的作用,从而形成不同的条件反射系统或习惯系统,也就是形成了不同的人格与内心状态,而如果这种经历与刺激物的作用是消极的,那么人在这种过程中形成了不同的人格与内心状态就叫做悲剧情怀。那么我想,张爱玲正是因为她的人生经历而具备了她一生都难以释然的悲剧情怀。

   总体来说,人的某种特殊性格与情怀主要受五大方面因素的影响:家庭、爱情、运气、声望、知识。张爱玲也许拥有了运气、声望、知识,却缺失了两个最重要的条件:家庭、爱情。所以,她绝无可能幸免地具有了悲剧情怀,并影响了她的一生。

   1.家庭

   张爱玲出身于上海一个封建化和西洋化畸形交织的家庭。在花天酒地的封建遗少式的父亲以及深受新思潮影响的孤傲睿智依然走出家庭的母亲,以及庸俗、残暴、自私、专横的后母,这样的家庭环境和文化氛围使张爱玲过早的成熟,并确立了她怪异、顽强的性格和自立于世的人生态度。张爱玲童年时代主要是在北平渡过,二战前考入英国伦敦大学,在战争爆发后,她没能赴英就读,转而进入了香港大学, 没等大学读完(香港被日本占领)即返回上海(1943年),从这时起她就开始了创造生涯。正是由于其悲凉的家庭经历和奇特的求学经历使之格外注重实际和功利性,这也使她对时代的观察,人性的剖析完全站在另一种人性的高度。而且思考程度也是另一层次的,并且带有一种失落感。而她注重实际和功利性的性格也是因为她的家庭给不了她温暖与保护,她要想得到她所希翼的东西就必须靠她自己的努力与挣扎,而这个乱世里,她要想做到就必须注重实际,功利性不可或缺。

  2.爱情

   如果说张爱玲的家庭给不了她温暖与保护,那么她的爱情则与绝望紧密相连。胡兰成最大的特点就是能看准女人的心思,为人比较风流。再加上他长期从事文字和教育工作,兼使文弄墨,做人机敏善悟,颇有些别趣,因而他的一生结交了几个真才实学的朋友。张爱玲与其相识,相恋并结为夫妻并不奇。张爱玲的过早成熟,对人无论亲疏难得表露自己的感情,尤其是一个年长的自己成熟的异性,而且现实中,张爱玲除了她父亲和弟弟,还没有一个异性与她有长久深刻的交往,况且当时她还只有23岁。胡兰成与张爱玲的交往全是通过交谈,往往是胡兰成来到张爱玲的家中。由于他俩成长在决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无论是年龄经历、观念甚至艺术观,胡兰成皆别于张爱玲,张爱玲的出身教养都使出身贫寒自学成才的胡兰成心仪。他们的交谈往往是以艺术、文学、生活为主,这使胡兰成获益匪浅,无论是艺术灵感,处事观念还是人间经验。不久他们就结为夫妻。但生活时间不长,因为抗战胜利,日军的失败,胡兰成被迫逃亡,张爱玲也就与之分手了。张爱玲与胡兰成短暂的婚恋,主要是情感长期孤独的突然爆发,使她来不及细想政治态度而陷入情感的旋涡。但等到她醒过来了心却也受伤了,她所期待的爱情并没有给她丝毫的安全感。至于她后来在美国与赖雅结婚也是悲多乐少。

   所以张爱玲一生在感情上都没有找到依赖与安全感,从而形成了她独特的悲剧情怀。

   二、 苍凉的人生与政治无关

   张爱玲1943年从香港回到上海,张爱玲忽如一颗文学慧星骤然照亮当时寂寞的文坛,曾引起了左翼文化阵营特别而善意的关注。左翼阵营中如傅雷以及柯灵夏衍等人出于当时进步阵营的道德感和责任感,甚至曾为张爱玲设计过她的文学道路,比如“不要到处发表作品,写了文章,可以交给开明书店保存,由开明书店付给稿酬,等河清海晏再印行。”“张爱玲则一直用一种委婉决断的方式对这种关怀敬谢不敏。”其实这并不奇怪。在她《自己的文章》一文中谈了自己对人生、时代的理解,这与她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人是生活于一个时代里的,可是这时代却像影子似的沉没了下去,人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在时代的沉落中,人要想安稳和谐地生活是很难的,历史没有给题目那一代人提供一个好的环境。时代是沉重的,人生是苍凉的(连求学就算自己千般辛苦万般努力也是徒劳,战争让一切化为泡影)所以张爱玲1944年在她的小说集《传奇》再版序言中,由衷表达了 “呵,出名要趁早啊!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的出名的热望和急切。张爱玲认为 “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所以她不顾革命不顾左翼什么都不顾地写小说发稿子,也正因为此,她终于实现了她那种带有实际功利性的出名热望,于1943-1945年红透了上海。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张爱玲是在乱世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是她独特的悲剧情怀和不与政治挂钩的个性成就了她辉煌的写作生涯,她只是在无法兼济天下的情况下选择了独善其身罢了。

   而张爱玲与胡兰成的一段恋情,只是单独的一种婚姻不牵涉到政治因素。无可否认由于张爱玲与胡兰成的这一层关系使张爱玲蒙上了一种暧昧的迷雾。抗战胜利时, 有人在报上登文章对此进行抨击,但张爱玲自身是笃定的,正如她选择了胡兰成就没从政治上考虑。这与她的悲剧情怀影响下的个性是相符合的。同样她定居美国时与美国著名戏剧家赖雅结婚同样也没有考虑过赖雅是一个热情的共产主义信仰者。但张爱玲是无辜的,她不明白对政治采取中立的态度是行不通的。张爱玲情感虽冷漠,但实际生活中却相当纯朴幼稚,她虽知道人生是残酷的,但并不清楚政治也是很残酷的。你不关心它,它必来关心你,人在一个时期是无法与政治隔离的。相反张爱玲并不是没有政治触觉,没有时代视野,没有大的关怀。她在1945年写过一首题为《中国的日夜》的诗:“我的路/走在我自己的国土。/乱纷纷都是自己人;/补了补, 连了又连的,/补丁的彩云的人民。/我的人民,/我的青春,我真高兴晒着太阳去买回来。/沉重累赘的一日三餐,/谯楼初鼓定天下;/ 安民心,/嘈嘈的烦冤的人声下沉。/沉到底……/中国,到底。”由此,我们也许可以明白张爱玲一写内心的东西吧!

   由上可知,张爱玲是一个不愿接受“指导”的人,她要通过自己对时代和人生感悟来决定自己更不用谈她为任何党派,人群作代言人。 那些从意识形态的角度把张爱玲视为一个“反共作家”不管是出于善良的用意还是贬损的目的,都是对张爱玲曲解和低视。张爱玲一再声明她的文章“从来没有涉及政治,也没有拿过任何津贴”。1945年日本在东京召开“大东亚文学会”的作家名单中,曾经列有张的名字, 张爱玲却旗帜鲜明的登报声明,自己与此事绝无关系。这也说明了她 在一些事情上界限还是分明的。从中可看出张爱玲的政治态度虽不是积极明朗的,但至少是清白的。

   三、这个才女

   下面我们来谈谈张爱玲在抗战时期的一些小说吧!张爱玲那悲剧情怀影响下的悲观气质和失落心态决定了她的文艺观使她格外注重实际。她的作品趋向于注重平凡而又深沉持久的一面,因为她对这个世界是不肯定的、缺乏安全感的,因此她随时都有强烈的危机感。“这时代影子似的沉没下去,人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张爱玲就是从一系列的小说所揭示的“时代 的沉落”中,从人的生存状态,同时又从人性进行深刻剖析,阐释了她深深的悲剧情怀和历史内涵。虽然张爱玲描写的是旧时代洋场社会,但她的小说仍具有现代意义。在1943-1945年其间,张爱玲的小说有《沉香屑 第一炉香》、《沉香屑 第二炉香》、《倾城之恋》、《心经》……在张爱玲的成名作《沉香屑 第一炉香》中,你可以看出欧风东渐,殖民地畸形的中西文化和壁等特色,看出西方物质文明对东方道德的冲击。虽然张爱玲描写此小说用的是陈旧的故事模式:利用年长女人引诱,驱使年轻女性充当勾引年轻男性诱饵,但写出了年轻女性在这过程中的内心体验,写出了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源的自觉和无奈,通过它审视人性中的弱点,启示着人的物欲是走向深渊的动力,道德是脆弱的,对“华服美食”的追求是人的本性, 而人往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走到自己目标的对立面,其中透露出人性中的弱点不因为外部环境的改善而自动发生变化。张爱玲的这类小说也就有了跨时代的意义。《沉香屑 第二炉香》和《金锁记》都是在审视“伟大的母爱”隐藏下人性的丑恶。两书中的人物蜜秋儿太太和曹七巧经历相同都是守寡之人,性格不同,但是她们都是为了自己失去的完美婚姻,破坏自己女儿的婚姻而要占有自己的女儿,让她们与自己过着一样的生活。在《倾城之恋》中的女主人公流苏作为一旧式女子在世俗的婚姻中为摆脱自身命运抗争过,但她最终仍旧逃不出某种婚姻的悲剧,这也揭示出中国女子宿命。张爱玲的另一部小说,《红玫瑰和白玫瑰》中,不管张爱玲是否有意,我们可以看出她的小说具有深刻的历史和现实意义。文中的主人公振保作为一个中西和壁的典型。他的身上既有西方人的那种进取心和求实精神以及性爱生活的自由观,也有中国传统的孝娣精神和道德感。虽然他是一个自我奋斗的英雄,能吃苦,能忍辱有责任感,有进取心,能够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来,但是在道德上为了不让母亲伤心,他宁肯放弃自己深爱的王娇蕊,娶了他一个不爱的妻子。他为了维持一个体面 的家庭的外壳,宁愿自己饱受情感与性欲的双重折磨。由于振保身上兼有中西文化的精华,而这些精华又以各自其强劲的生命力在他身上 追逐着,将他好端端的一个人变了形,从一个为社会所公认的优秀青年差不多变成了为社会所唾弃的“人渣”。张爱玲的这部小说向人们显示出,在中西文化的交汇中,一定要处理好两者的关系,要消除不同种属文化之间的排他性,从这一角度来看对我们是有很大的启示。所以,她虽然在抗战时期写的小说大部分都没有硝烟的影子,但她并不是完全地不关心这个国家与人民的,她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写出了她对时代与历史的思考而已。

   四、 总结

   张爱玲的小说在当时的孤岛上海红极一时,到了现今仍然影响不小。一部分小说流传影响之大,本身就说明了其魅力不小。如《金锁记》,傅雷认为 “至少也该列为我们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几十年后,夏志清又在 他那部鼎鼎有名的《中国现代小说史》中称它是“中国从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所以,我们不能片面德谴责她不爱国不入世。张爱玲是个缺少爱缺少安全感而具有悲剧情怀的小孩,甚至感到绝望也陷入了绝望,她那一双缺少爱的眼睛却看透了一切浮华与繁荣背后的沉落(张爱玲曾说:“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然而现在还是清如水明如镜的秋天,我们应当是快乐的。”)可是张爱玲却无法看来起来,她说“应当看来”也许正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感到快乐过。她看透了人生却没有力量去反抗,所以她的风格才会那么的苍凉。她一生的经历使她具有了悲剧情怀,而这种情怀决定了她不可能太入世太爱国,因为她没有勇气也没有力量,她只能选择一种属于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她对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思考。这个具有悲剧情怀的苍凉才女让我们感到心疼了,我们不该苛求太多的,不该残酷抨击她的人她的文字的,说她不爱国,说她的文字是“汉奸文学”,这只是她的生活,她的让我们心痛的生活。我们应该记得:她是个才女,她也是个凡人!

参考资料:

李岩炜著:情迷张爱玲——张爱玲的上海舞台       文汇出版社    2003年版

张爱玲文集(中篇小说)      南海出版社       2001年版

邵瑞珍主编:《教育心理学》   上海教育出版社     1997年版

【《西湖评论》第184期 www.cnrevir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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